瑞克和莫蒂,这剧太黑暗太深沉了

2019-08-19 04:45栏目:动漫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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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大开、调侃讽刺、奇思妙想、逆向思维,开放自由 在学会放松之前,学什么都白搭 人体公园寓教于乐,黑木耳这样的话都有可以 生活的世界是模拟世界,铯遇水会爆炸 人们从他所代表的事物上学到的东西将远比真实的他多 世界有无数个平行宇宙,有一些里面的我们运气好,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只需要找出一些,碰巧里面的我们都死了的世界,希特勒治愈了癌症的世界又怎么办?答案就是别去想它,还有你没有考虑到,显然,如果我没有搞砸的话,我们就是现在的他们了。

不久前因为心情不好,又找回Rick and Morty看,胡乱点开一集,发现是讲Rick和Unity。彩蛋的最后,Rick开着飞船回去,冲着Unity的飞船大吼大叫,用他平常的晃着浓重酒味的激动语调喊着Unity,最后却还是选择跟以看电影为借口而被骗出来的Morty离开。那时候是晚上,最后只剩下风扇叶片的声音和定格的画面,以及潜伏着的欲言又止的情绪。这大概就是Rick and Morty带给我的最深的感受:它不应只是如黑洞般的脑洞里一个个奇幻的平行宇宙与各种意想不到的事件,让人捧着爆米花大笑三声就再也没有然后,而是像Rick那样,在科学与人性的狂欢与奇遇的承载与映射下,存在的那么一些对这个世界,对周遭,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

01------------------- Rick:学校不是聪明人该待的地方。 Jessica:你刚才是用传送门进食堂的吗? Morty:是啊,因为我的法拉利还放在店里。 Rick:别碰这些东西,它们超出了你们的理解范围。 Jerry:你才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 Jerry(对Morty):你没别的孩子机灵,如果你想有所成就,就得加倍努力。 Rick(对Morty):外面的世界就是我们的敌人,而我们的朋友只有彼此。 02------------------- Rick(对Morty):如果你在别人的梦里被杀掉,那你就真的死了。 Rick(对Morty):植入想法的要点在于——要让他们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这想法。 Rick(对老师):都要被杀了,谁还会管你说的话是否双关? 03------------------- Summer:我才不会把手机给你。 Jerry:乖乖放进来,不然我就去注册Facebook。 Leonard:无论生死,都要坦诚。 Joyce(对Jerry):圣诞节可不在乎你讨厌什么。 Jerry(对Rick):你现在是我最正常的亲戚了。 04------------------- Goldenfold:5乘9等于多少? Jerry:40以上吧? Goldenfold:完全正确!不亏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 Rick(对现场观众):名字以“L”开头的非西班牙裔请绕圈子,圈数为你们年龄的平方根的10倍。 Rick(对Morty):这么多年来,Z星人一直想证明他们比我聪明,但每次我都比他们棋高一着。 Rick(对Z星长官):你们居然模拟了我外孙的生殖器?你们这群畜生! Jerry(对Rick):你还是尊重一下宇宙里的蠢人吧,因为你现在也是其中之一。 Morty:人生真艰难。 05------------------- Rick(对Morty):宇宙就是这样疯狂而混乱的。 Morty(对Rick):冒险这么一帆风顺,真抱歉…… Beth:真爱来自自爱。 Rick(对Morty):好的冒险需要一个好的结局。 Jerry(对Beth):我为何会如此平庸呢? 村长:对人民而言,价值和理念比真相重要。 06------------------- Rick: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让动物繁衍后代的化学反应罢了。开始时让你头昏脑热,然后就慢慢消退,最终只留下一段失败的婚姻。 Rick(对Morty):你还真是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惹人烦的大麻烦。 Jerry:在我成功捉奸之前,谁也别想干掉我! Rick:树袋熊混合响尾蛇、黑猩猩、仙人掌、鲨鱼、金毛犬,再加上一点点恐龙。 Rick(对Morty):你就是个猥琐的小变态! 07------------------- Beth:孩子都会变成怪物的。 Morty Jr(对Morty):我的人生就是一个谎言! Morty:我的儿子就要占领地球了,而我还不到开车的年龄…… Morty(对Morty Jr):父母不过是有了小孩的孩子罢了。 08------------------- Rick:无限个时空就会有无限种可能。 09------------------- Morty(对Jerry):冥王星不是行星——这在2006年就改过来了。 Jerry(对Morty):科学并不总是那么简单的。 Scroopy:你全家都是傻子吗? Morty:反正我和我爸都是。 Needful(对Summer):你外公(Rick)才是真正的魔鬼! Morty(对Jerry):没人比Rick聪明,但也没人能改变你是我爸爸的事实。 Morty(对Jerry):下次进来时记得敲门,我已经14岁了。 10------------------- Rick:只要是有蠢驴的地方,就有人看我不爽。 Rick:我认为作为一个Rick而存在,最重要的是“唯一”。 Jerry(对Rick):无论你在人生中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听你自己的。 Rick(对Morty):你是个完美的、无法穿透的人体护甲。 Rick(对Morty):我有多聪明,你就有多傻。 Rick:我对蠢货过敏。 Morty(对Rick):你能稍微有点人性吗? Rick(对Morty):我是最Rick的Rick,而你是最Morty的Morty。 11------------------- Rick:这就好像敏感词和屏蔽词生了个娃,然后被各种侮辱犹太人的词汇养大。 Birdperson(对Morty):在我们那里,“Wubba lubba dub dub”的意思是“我很痛苦,请帮帮我”。 Morty(对Birdperson):Rick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一个大混蛋而已。

给公园写的文章,原文在这里:

我们都有为恶的冲动和恶的念头,我们都得学着把这些东西转移到有建设性的地方上去当。 父母是个没有感恩的活

他们帮助一个每晚都要进行死亡游戏的星球上被压迫的平民,英雄般地铲除掉那些社会顶层的罪恶的压迫独裁者,可是他们走后,当人们开始讨论要制定怎样的制度来维持生活时,自私,争吵,却又回到了原点;姐弟一起帮被Unity同化的人找回了自己的思想,结果却是“empower them to follow their apparently misguided dreams”, 掀起了“种族战争”,所谓的自由让一切变得更混乱;Rick羡慕Unity可以随心所欲让他人遵从自己,Unity内心却羡慕Rick自由独立的个体;在Rick创造的为飞船供能的世界里,智力的发展使里面的生物再次创造了又一个世界为自己供能,一层套一层的奴役,最后zeep的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屈服在奴役中……Rick and Morty那些天马行空的巨大脑洞,源于对科学与人性的羁绊和质问。但它却是用一种玩世不恭而毫不在乎的讽刺口吻,不动声色地提出这些问题,而不给予任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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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为单一的目标而活,没有人注定归属某处,人也始终有一死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Rick and Morty从来不会灌任何的毒鸡汤,刚出现的一丝希望和美好会在下一刻被摧毁,如Morty为了拯救不相识的Fart经历了那么多,连Rick都开始认同他的做法时,最后一刻却亲手射杀了它,而刚经历一堆罪恶后,也可以像没事发生过那样去享受下一刻的美好,去吃雪糕,过接下来的生活。你看这生活像屎一样烂,掏开的层层叠叠的碎渣尽是条条悲伤而令人绝望的真理,对于整个社会对于浩瀚宇宙人渺小得连泡影都不是,可生活还在继续,你心中还怀揣着那么些些希望而继续挣扎。于是,Rick的消极,不负责任,玩世不恭,尖酸刻薄,正是源于他对世界的热切的在乎和关怀,正是他对抗他敏感内心中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无奈的盔甲。他把情感收敛在最小的范围内,用满腔酒味的疯狂来解释他的冲动的作为,因为他怕受到伤害。而在这一季最后一集,当Rick真的决定放下铜墙铁壁的防备来释放的他情绪时,星级联邦毁了他的几乎一切,杀死他为数不多的那几个朋友,和家人逃亡到随便走走就可以逛一圈的星球,在这一刻,他曾经的恐惧都一一实现。但他这次没有逃,他用自己的入狱,换家人回地球的平常生活。在举报中说完一长串爆黑Jerry的话后,他驾着飞船在黑暗中飞过,Nine Inch Nails的Hurt虚幻地响起,撕扯着Rick内心的所有情绪:
what have I become?
my sweetest friend/
everyone I know
goes away in the e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my empire of dirt
I will let you down
I will make you hurt

我从今年夏天开始看第一季,一开始觉得这部剧也就这样,没节操的剧那么多,太子妃还没节操呢,可越往后越意识到这剧不简单。

是你自己选择如此在乎这事儿的,看在上帝的份儿上,现在别出声了

这就是Rick and Morty,既快乐,又痛苦,既光明,又黑暗。但是它大概是不需要也不想要这样的无羞耻的赞美,因为它是架空着的奇幻的平行世界,在一切皆有可能中玩世不恭,严肃且煽情的话倒不用,最好的还是说几句被消音器哔掉的话,极尽可能地恶心一下你,出去疯狂地冒几次险,就又是另一天了。

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的是第一季的第 6 集,Rick 和 Morty 彻底把地球毁了,解决办法是抛弃这个世界,跑到另一个平行宇宙,那里地球没被毁掉,且他们两个被炸死,这样刚好可以顺顺当当填进去。

真相是,你喜欢他们所以你才买的,它们对你来说很值钱,这点才重

Rick总说,Wubba lubba dub dub,我很痛苦,请帮助我。
但他不会说出但丁在神曲里的那句,Abandon all hope, ye who enter here
因为他在乎。

剧中,这两个人要把自己的尸体埋在后院,Morty 失神地看着草坪上死去的自己,顿时忧伤的音乐响起,是 Mazzy Star 的《Look On Down From The Bridge》。看片的我,前一秒还在笑,这一秒心直接沉到水底。这就是人们常常用来形容好喜剧的「笑中带泪」吧。

你要知道,我不温情,因为我是最真我的Rick。你也知道,理所当然地,最真我的Rick会有最二缺的Mo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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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止这样,在接下来的第 8 集里,Morty 的姐姐 Summer 发现自己的诞生就是一个意外。当年父母就没打算生她,Summer 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意义,一怒之下要离家出走,Morty 跑过来安慰她,说了一段黑暗至极的话:

"Wubba lubba dub dub" means"I am in great pain,please help me"

在一次冒险中,我和 Rick 把整个世界都毁了,所以我们逃到这个平行世界来,因为这里世界还没被毁,而这个世界的我们死了。所以我们来了,把我们自己埋起来,取代了他们的位置。每天早上,Summer,我在距离自己腐烂的尸体 20 码的地方吃早饭。没有人的存在是有目的的,你哪儿也不属于,每个人都会死。来看电视吧。

"Gubba nub nub doo rankan"means"Whatever lets you sleep at night"

其实关于存在的讨论贯穿这部剧始终,只是大部分时候,它都借 Rick 之口说出。考虑到 Rick 是一个古怪、自私、跟谁都不同的人,加上又往往出现在荒诞情节中间,观众很难把它当真,往往作为「无节操」部分一笑而过。幸好这部剧还有这样的时刻,在目不暇接的宇宙冒险中静下来,认真地说这么一段话。

I don't give a fuck他妈的爱咋咋滴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继续看这部剧,意识到作者野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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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 2 季的第 2 集,Morty 主导那次冒险,这位小朋友的价值观跟好莱坞电影或任何一个蠢货一样,英雄去冒险,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引刃而解,最后深受人民爱戴,最好还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种想法天真得无趣,Rick 更觉得如此,这部剧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结果是,确实好几次危机都被解除,但就在放松下来时,Morty 差点被 Jellybean 先生爆菊。

这才是现实,Morty。乍看起来这部剧脑洞大,没节操,其实是在努力忠于生活——生活可不像好莱坞电影一样有惊无险,也不是玩一场冒险游戏般无关痛痒,在真实生活中,坏事情会发生,很坏的事情。

那一集的结尾,尽管村民发现备受爱戴的 Jellybean 先生干过肮脏事,还是选择隐瞒事实,因为这不正是历史上一次次发生的真事儿嘛。

看出这些心思后再去看 Rick 这个人物,会发现他的混蛋、自私和疯狂恰恰是对宇宙最合理的回应。如果宇宙本身就是混乱、无意义、不分善恶,那温情不过是自以为是、置自己和身边的世界于死地的愚蠢罢了(比如第二季第 9 集,好心的 Morty 要救个姑娘,结果差点害爷孙两个被杀)。

这让我想起最近看的一部纪录片:战争迷雾。Robert McNamara 曾经是肯尼迪政府的国防部长,在 JFK 遇刺又继续服务约翰逊政府,可以说一手主导了越战。

不仅如此,这个人的一生几乎都和战争联系在一起。他出生于一战结束之际,曾担任二战指挥官,在美国联邦政府任职时,除了越战外还参与古巴导弹危机。这个亲历战争的人在谈论这件事时,固然谈到战争的残酷,但也表现了一个人在战争中时时面临的艰难处境。

在谈到二战时美军对日本的轰炸时,他强调,一方面这种轰炸摧毁了几十个日本城市,比如在东京,让成千上万人活活烧死,同时,如果不这么做,是否美国就会战败?他对镜头说了一句让人动容的话:这种处境对一个敏感的人类来说太难了。他说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最后,他对世人警告:战争太复杂了,它超出了人类心智,不可能去领悟它的方方面面。我们的判断力,我们的理解力,都是不够的。我们杀没有必要杀的人。

Rick 用酒精和混蛋外表努力压制自己敏感的一面,没有和他经历过战争的人都不明白,觉得他就是个混蛋,最典型的就是 Jerry 了。但是鸟人知道,这个严肃的男人曾经在一次派对中对 Morty 说,Rick 很痛苦。一个表现是,Rick 的口头禅,Wubba lubba dub dub,在鸟人的语言中意思是「我很痛苦,请帮助我」。

影片最黑暗的一刻出现在第二季完结篇中,当 Rick 终于、第一次敞开自己时,迎来的是大难临头:最好的两个朋友,鸟人和 Squanch 死了,地球再也回不去,跟家人逃到一个五分钟就能走完的小星球上……

这部剧的过人之处又在于,最黑暗的时刻,恰恰又是最温情的时刻。Rick 选择将自己交给所反抗的银河系政府,求得家人重新回地球生活的机会,这种温情与 Morty 说教式温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是在充分经历和认识到黑暗之后人性的反叛,这种温情充满力量。

Rick 的这个选择,和最终露出原貌的反抗统治者这个大背景,让这部剧脱离了「虚无」的黑洞,它在「无节操」的外表下恰恰是太有担当。在两季的铺垫后,第三季的可能性让人充满期待。

Rick and Morty 讨论最深沉的哲学命题,也触及人性黑暗面,同时又不乏温情,跟赫尔佐格老师一样,也跟任何一部伟大、深沉的作品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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