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请放下,观众对我有误解

2019-08-10 15:56栏目:影视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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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被一部电影置于如此抑郁的境地——娄烨的《浮城谜事》。
       昨天在手机上看到一篇对崔健的采访,他说导演里喜欢姜文和娄烨。今天中午恰巧在yanzi热门排行第一的位置看到了娄烨的作品,现代片,就下载看了。中午看了一小会,深陷剧情中,一个下午都在想着晚上要投入地看完。
       看完了,比想象中抑郁得多,我甚至不愿意嘴角上扬一下来缓和这低落的情绪。那暗绿色的色调,女主一号那神经质,空洞的眼神,女主二号那近乎病态的理想化的神情,男主一号那失败,毫无生气,歇斯底里,呆傻的表情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还有一段看的时候内心就苦的想呕吐,一个豆友把这段描述地很符合我的想法:“在出轨事实暴露后,陆洁与乔永照却一如既往,互相拥揽着对方躺在黑暗中。他对她说,我爱你,她回应他,我爱你。这一刻,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zongjiao感,就像一场爱情末日祭典。”搜那些主演的资料,感觉他们就是那剧中人,而我在探视他们一般。现在,我甚至有种幸好我不是他们的庆幸。
       我想很多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就不强求了,否则只会一错再错,把自己逼上绝路,把所有人都搅入其中,大家一起毁灭。
      为什么有想法的导演拍出的片子都让人如此的压抑,久久不能自拔呢,可能是他们表达的赤裸裸的真相让人们难以直视吧。我更想做一个真正的傻子。

1,我的影评可以不当做影评看,我会认真去看一部电影,但不会认真去评一部电影,想到什么说什么,当做吐槽就好。
2,豆瓣影普遍装逼,说的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明白,我谨保证我写的我懂你也懂。
3,懂归懂,能不能得到乐趣不敢保证。我自己图个乐~
4,你不会在这里看到任何专业词汇,英语,或者小众而装逼的作品、导演的引用。
5,只是个人感受,不适用于所有人,也不追求其他人认同。
(6),针对娄烨,你不会看到任何类似于第六代导演、镜头语言、手提、低曝光之类的字眼,我写的时候也不会去查别的资料,想到啥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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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上大学一学期,感觉浑浑噩噩,老师没教什么特别实用的东西(我感觉),以前所追求的也似乎有所崩塌。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却发现自己弱爆了,不停的探索追寻,却无人指引。早早出来实习,感受人情冷暖;有空就拍拍照磨练专业技能。我真的好怕自己也像身边的大人整日没有目只为混口饭吃,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不趟感情的浑水。总之,感觉自己在低谷,也许是因为自己太矫情。电影史老师布置一篇关于导演的论文,我不晓得写谁,就写了娄烨,其实我看不懂,借助网上和书的评价模仿,我想也许我不适合做微电影,但是我以前的热爱都到哪去了?我又怎么和父母说呢。太多的情绪无法宣泄,只能一个人自我怀疑。

娄烨是个好导演。
这句话不类似毛将军“XX是个好学校”,我打字发自真心,我就真么认为的。
有人说他是文艺片导演,其实文艺不文艺这事儿,你觉得文艺就文艺呗,其实很多人,包括豆瓣上很多人,还停留在一说文艺片就觉得特有范儿,特高雅。文艺不文艺,本来就没有个界定。反正娄烨的电影吧,我从来都看得很欢,就像看姜文的总是看得很揪一样。
毫无疑问,娄烨的电影无论题材还是画面、色调等等,都有他独特而且坚持的东西,这是说好听的,想黑的话,就说雷同好了。好在是同一个人的,也不存在抄袭。
我说我喜欢娄烨,这和我看的第一部他的电影是《春风沉醉的夜晚》是分不开的,如果我看到的第一部他的电影是其他任何一部,我肯定没这么喜欢他。
说到喜欢娄烨,那还真是和豆瓣分不开关系。是豆瓣有了那个阅读功能以后,我在上面看了郁达夫的同名散文《春风沉醉的夜晚》(话说我一直记不清是夜晚还是晚上),后来想回味一下,就上豆瓣来搜,结果搜到一个电影,我当时不知道有这部电影,不知道有娄烨这个人,我很囧,我想着玩意(散文的内容)也不适合拍成电影啊,这是个啥玩意啊,挂羊头卖狗肉的吧。(某种程度上,我也没想错呵呵)就随手点进去看,好吧,图片上的人都不认识,随便瞟了眼简介,现引用如下:
“在南京开小书店的王平(吴伟 饰)背着妻子林雪(江佳奇 饰)与男同性恋者姜城(秦昊饰)有染。对丈夫行为生疑的林雪委托罗海涛(陈思成 饰)跟踪王平,发现了姜城的行踪。气愤的林雪到姜城任职的旅游公司大闹,迫使其与王平分手。罗海涛有一个在制衣厂做工的女友李静(谭卓 饰),但他却在跟踪的过程中对姜城产生了好感。罗海涛与分手后情绪低落的姜城交往,二人关系日渐亲密,但与此同时他又难舍李静。在三人共同出游的过程中,李静发现了罗海涛与姜城的暧昧关系。。。。”
我擦,这么给力,脑子“贵圈真乱”四个字闪现。。。遂看之。看的时候我一路笑的肚子疼,拍着大腿,喊着“我擦,这不合适吧”看完的(其后看他其他电影差不多也要喊这句)。
嘛,这毕竟不是《春晚》(这是什么缩写)的影评,我就不兴奋下去了,反正看完后我立刻有反反复复切着看了好多遍,折腾了大概死个小时才满足地放手。再随后不长一段时间里,找来《蓝蝴蝶》《颐和园》《苏州河》看掉,其间各种满足。
我说这些,意思是,看电影,你别管它怎么分类,文艺与否,你是否能得到你需要的,你是否愉♂悦,你的趣味得到满足就行了。很多电影往往他看很枯燥,换个人看一本满足,而这两个人本身都看不下去《东邪西毒》。
我说的愉♂悦,你们别想的太猥琐,也别想的太不猥琐。譬如颐和园,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不是冲着那OOXX的镜头去的,虽然他们OOXX的时候我也很愉悦。就像现在只有喜欢红楼梦的才会去看金瓶梅,喜欢看地摊看H小说很少去找金瓶梅看一样。
我再说一遍,不是因为我不喜欢H,坦白说,我这有2张慢慢的2T移动硬盘。也就是这样,我压根犯不着为了看H而去看娄烨。
2TX2的片儿不是我下的,谁不认识几个“毛主席”呢,像我们这样长年在国外留学,身边全是纯爷们还住在一起,女朋友全在国内的主,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你们请尽情想象。
上一段我特意要说一下的原因和娄烨的电影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娄烨有一种本事,再繁华的大都市,都能被他拍的破破烂烂的。镜头晃地让人吐,这点我到没什么感觉,但是我戴着耳机,嘈杂的背景声音是声声入耳。最市井的话语和景物,不用用心专门去听也能知道每个人在说什么(我说的是背景里),总让我感到亲切,看电影的时候得到一种别样的满足。
娄烨电影的声音和镜头画面就算说了,前前后后包括这次的浮城谜事都差不多,浮城谜事还算最亮的了。
题材上,总是“贵圈真乱”,总是要男的和女的,男的和女的,男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搞上一通。然后死1个人,这个人的死,通常和爱关系不大。如果搞叫爱,死算生命的话,那也可以冠冕堂皇言之凿凿说是关于 生命与爱情 这永恒不变的主题的讨论了,虽然这两点扯上都比较怪。
相对来说,浮城谜事算我最不喜欢的了,我不爽,原著我是没看过啦,也不想去补,我也不关心娄烨做了多大程度的还原和改编,反正我觉得娄烨不该跟风,或者说我个人很不爽他也跟风。
开放式结局也不算信息,好像最近最激烈的一次讨论是《盗梦空间》,一坨起的人在挣那个陀螺到底停下来没,从那以后,各界(ACG小说电影等等)就都更加喜欢开放式结尾。
有的开放式结尾很好,也不让人烦躁,但总体来说,我个人不喜欢。有一阵子流行过多结局,主要用在游戏上,但是电影也会用,向《蝴蝶效应》啊《我是传奇》啊,我觉得我是传奇尤其有点意思。不管结尾是好是坏,这个故事完整了,就算是个悲剧,赚得几滴眼泪,看完了就看完了。开放式结局非要让好故事烂故事,统统悬在那悬着,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引起话题,引发讨论,让所有人觉得意味深长意犹未尽?我觉得可能觉得烦躁不爽就像高潮了没射硬掐下来了一样不悦者也不在少数,或者尿到一半憋回去一样难受。
剧情上面因为有原著,狗血的话似乎也怪不到导演头上。
然后有一个问题,导演喜欢 搞 这个主题尤其喜欢同性间搞这个主题。这次我不知道是没人注意没人发觉,还是大家都习以为常或者至少在娄烨的电影里习以为常,怎么都没有提那个 警长和修车工 那一对。
那两个绝B是一对啊!早晨一起裸身站在阳台,一起吃早饭什么的。“我饿里,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就和女主说“你饿么,我去给你煮碗面”异曲同工啊。都说了一起吃晚饭没什么,关键还得看一起吃早饭。还有那段,那段我都笑死了,修车工老纠缠警长让把继续查小文死的案件(每次都想有愧一样),终于有一次警长爆发了,喊“我对你那些小三小四的不感兴趣!”,这摆明了就是你现在是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就是“我是老二”的意思啊,不然这里这句话何解?
反正你发现这些趣味点,再去看娄烨的电影,都会得到很多乐趣,如果你以这些点为趣味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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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下班回家之后说:这群人为什么那么多想法,在party带领下好好过日子就好啦!然后我说:完蛋了,我想法很多。爸爸说:“年轻人想法一定要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给我听。”然后我又退却了。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开拍第一天,秦昊就被娄烨要求拍摄全片的重头戏。

附上电影史论文(越看越没有逻辑的赶工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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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娄烨

《浮城谜事》中,秦昊饰演一个陷入多角恋的中年男人。

生活的平庸使我痛苦不堪。————余虹《颐和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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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烨是字面上的第六代导演,同辈中我最熟悉王安全、陆川、宁浩、王小帅,除了宁浩,这几个导演都游走在商业与文艺间。娄烨在里面也比较另类,他的拍摄手法、表现主题等等和他的同辈人很明显不同。

秦昊说在《推拿》中演沙复明的好处就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娄烨除了改编的《推拿》和描写男同情爱纠葛的《春风沉醉的晚上》是男性主角,其余都是女性。《颐和园》的余虹是里面最极端的。她坏脾气,抽烟,堕落,生活作风乱,对人总是一副臭脸,莫名其妙的傲气,爱作,神经质,爱无病呻吟。她不顾一切去参加政治运动,与四个男人媾和,也许她的形象被大部分人唾弃,但我很爱她。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向何方,这是整个时代背景的催生的。其实这是国人的普遍缺点,却不能被直视,尤其是乱搞男女关系。相对的《浮城谜事》中齐永照也是同一个毛病,但明显的是,齐永照是婚内出轨乱搞关系,而余虹是生活作风问题,但《颐和园》中没有道德的准绳,整个气氛都是浮躁的,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没有人是道德的。余虹却被大多数人所不齿,也许正是因为她是女人。我认为娄烨在嘲讽这种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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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烨影像中的女人,多半都不能离开爱情,甘愿为爱去死。《苏州河》里单纯的牡丹遭遇了背叛,就跳河自杀;《浮城谜事》的结局,陆洁拥有了一切,唯独失去了丈夫,她看见丈夫与其他女人在一起竟然痛心,桑棋甘愿什么都没有也要跟着乔永照也是为了爱情;《颐和园》中余虹与周伟爱得炽热再相遇的时候却发现感情已经逝去。她们的爱情或多或少与占有有关,除了单纯的牡丹,她们更喜欢用身体丈量爱情,尤其是余虹,她已经用身体认识这个世界。但最美好的爱情也是在她身上,她和周伟夕阳下在湖边漫步,在湖上泛舟,我只能看见剪影,但我能够想象出她的表情,她的心跳。我只知道只有那几个瞬间她是快乐的和周伟在一起。而她的好朋友,看似冷静理智的李缇一开始有男朋友但对周伟有念想,自己又不敢就让余虹和他接触,当余虹离开后,又和周伟搅和在一起,发现周伟压根不爱自己的时候选择了自杀,她的冷静只是表面,她比余虹更胆小更决绝。当她自杀的时候,她比余虹可悲。相比之下,《花》是一部记录了一个女人与很多男人发生关系的故事,如果说《颐和园》是整个时代背景下青春的发泄,那么估计连娄烨自己也解释不了花在性和爱上一些自相矛盾的态度,比如她从北京逃到巴黎的原因,无法接受白人男友不再爱她却又立刻迷恋上另一个男人肉体,其实很多人犯贱不需要原因,就是冲动,或者说想做。

其实,秦昊在电影里跳舞,绝非仅有一部《青红》,《推拿》《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等中都有类似桥段。

娄烨的镜头里几乎都有大胆的裸露或者性爱场面,有很多人是为了看情色才看娄烨。诚实的说,那些女孩们男孩们的胴体都很好看,但她们与男人性交的画面只让人感到绝望和不适。《春风沉醉的晚上》一开始就是两个男人情欲的放纵,道德模糊在他们激情时迸发的体液,我是瞋目结舌了,但娄烨对身体的美感还没有消失,男人的背面全裸很漂亮。这时我在想,如果屏幕上是一身赘肉的中年男子情况会是怎么样。因为王家卫为《春光乍现》选择了梁朝伟和张国荣这样更讨喜的组合。性不是一个噱头,是娄烨拍电影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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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网上看见有人拿王家卫和娄烨做比较。在我看来,王家卫比娄烨商业和精致些。王家卫的每个镜头几乎都美轮美奂,娄烨的画面就是在黑暗里不停的晃动,幕布上都是胶片的大颗粒,有时都很难认清人的脸。他很爱脏乱差的东西,《苏州河》的开始镜头就从垃圾场开往上升,河也很脏,河岸边都是垃圾,镜头扫过居民的脸的时候,我只看见茫然和艰辛。尤其是片尾的时候,美人鱼在漂浮垃圾的河边玩水。灰蒙蒙的天气,乱蓬蓬的路人,无处不在的垃圾桶与小广告,再加上并无故意装饰的生活场景,总会让人内心产生孤独感与漂泊感。(《一个人的电影》陈伟文:这个影片有个角度令人印象深刻,低机位拍摄地面,前景是一堆垃圾。我们给你起了一个外号……娄烨:脏乱差。陈伟文:垃圾篓。娄烨:我对脏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春风沉醉的夜晚》发生在南京,片子基本上从头到尾没出现几个镜头描绘南京的繁华之处,有的只是脏乱、平凡的街道、集市和泥泞的道路。它抛弃了南京华丽的一面,男同间的爱情纠葛,发生在了社会底层。我没接触过这样的南京,却不可置否南京确实有这样的一面。别的导演喜欢关注美好的东西,但生活本就是琐碎,就算娄烨用丑陋的意向拍道德感没那么强烈的电影,比其他导演更有勇气描述大部分人真实的生活情况,因为生活在底层也有对美好的追求也有爱的权利。

网剧《无证之罪》

关于娄烨的作品,引自《中国电影史》的描述:“作为一部体制外的出品,《苏州河》没有获准在中国大陆公映,但其在电影叙事和影像技巧方面显露出一种别具一格、令人沉迷的独特魅力……”《苏州河》确实如同书中分析没错,但这本电影史也就分析了他的一部电影,唯一一部没有情色、不涉及政治却也很讽刺的被禁的电影。很多人都说他的电影让人不舒服,应该被禁掉。我觉得不舒服的原因也是有人在电影里看见了自己,每当人面对自己的缺点时都会下意识逃避。娄烨拍的是国人的弊病。之前我不明白娄烨为什么选择禁忌的题材来表达,但我在网上看到一段《春风沉醉的夜晚》的评论,解答了我的疑问:娄烨为什么会拍这样一个题材呢,看到大半略有感触,片中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寓意镜头还是比比皆是:汽车驶过具有象征性的南京长江大桥,片中两男一女短暂的欢愉相处时,窗外好似无心的旅店招牌写着“和谐旅馆”……简而言之,所有的性压抑都是政治压抑,性取向的不自由就是生活的不自由,走了千重路,都是死胡同。从上世纪20年代郁达夫的时代,到当下这样一个国富民强的时代,从未真正有选择的权利。这一点,郁达夫80年前未解的人生难题,到如今似乎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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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娄烨的表达方式和主题是如此让人不安,他始终是抱有积极的意味。《苏州河》中,马达将牡丹绑架去了废墟。《碎片化的影像第六代导演的审美观》一书中说:“废墟的出现还有一种救赎的旨意。”马达明显是个反面角色,但是他对美美(牡丹)的寻找最终打动了美美,让美美最终离摄影师而去,并留下字条“来找我”,摄影师没有去找她,只是说会等待下一段爱情。摄影师的爱情观才是迎合都市男女的爱情观,但马达傻傻的寻找还是感动了所有人。寻找是马达的救赎。

秦昊与伊能静。

娄烨个人的资料很匮乏,我只知道他是学画画出身,阴差阳错去了北京电影学院学习。在我眼里,画画是超现实的表现方式,但是娄烨是如此写实。根据《一个人的电影》中娄烨访谈的部分,他自称在电影学院的日子拍非常极端的片子,我其实也想像他一样可以拿着手持的摄影机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而不是每天听着一点没有启发的课,强制考没意思的考试,被灌输大人认为对的知识。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娄烨的《推拿》才横扫金马奖,唯独缺了最佳导演奖。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推拿》的排片也只有两场,就算是金马奖也救不了《推拿》。在毕飞宇和娄烨的访谈中,毕飞宇说《推拿》其实很不好改编成电影,就连娄烨也承认自己的决定过于草率。这举动很符合他的性格,不顾一切在尝试新的东西,哪怕有风险,撇开题材敏感,还有《苏州河》开始的伪纪录片模式,以及对手持摄影的执着。

记得几年前因为另一部电影采访秦昊时,他穿着大红色的西装套装和花衬衫,头发喷得高高的,不管不顾地在沙发上伸着腿,采访间隙边抽烟边跟工作人员开着玩笑。

看娄烨的电影,让我感觉到希望和绝望并重。希望在于,他还在坚持自己拍电影的方式。绝望的是,同学聚会的时候,每个同学一起碰杯,觥筹交错间我感觉听见了自己梦碎的声音。20岁之前,我肆意挥霍青春;20岁之后,我感觉我得赚钱生存。我希望我能像娄烨一样拍电影,但终究觉得可行性不高。唯一的想法就是充实自己,为自己所在的行业做出贡献,虽然很老土,但是是真的。我还是不知道能否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所以对娄烨敬佩。

可能因为回到了娄烨导演的作品,秦昊也进入了他最熟悉的状态。叫他去走廊里拍照,他用一贯的放松步子踱过去,头轻轻地抵在墙上,偶尔一抬眼看向镜头。这可能就是娄烨曾经提到的,与秦昊第一次见面时看上他的原因:走路姿势特别迷人,是一种生活中人的迷人。

做秦昊的专访,常暗暗替他捏把汗。很少有演员会公开表示对自己出演的作品不满,秦昊不,他批评起自己的作品不加掩饰,骂起导演也毫不含糊。但是对好的导演、好的作品,他挺直背满脸的骄傲,有时候像个特“拧”的小孩子。

电影伴侣

“宠我、让我抓狂的,都是他”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以下简称《风雨云》)是秦昊跟娄烨合作以来压力最大的一部电影。本来已经说好,合作了三部电影,该休息休息了。然而在开拍前娄烨又找到秦昊,说,这个角色还是得你来。

拍别人的片子,秦昊的态度是,你让我演我就演,演好演坏,反正我演了。对娄烨,他是,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责任巨大。

在了解剧本和人物后,秦昊觉得反映时代变迁的《风雨云》是像《美国往事》一样的史诗作品,特殊身份、复杂关系,都是自己在以前的表演经历中从未碰到过的,如果自己不好好演,就太辜负这个角色了。拍摄时正赶上秦昊的太太伊能静快要生产,到了预产期秦昊还在打电话问太太:“导演说能不能再拍几天,你能不能晚几天生……”搞得他心力交瘁,还被太太嫌弃说“你和娄烨才是真爱”。

秦昊说娄烨很宠他。每次演戏,秦昊啪啪啪说一大堆自己的想法,娄烨静静地听,然后说,好,试试。娄烨满足了秦昊属于演员的部分创作,这在别的导演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拍《浮城谜事》时秦昊拿到的剧本只有六场戏,他花了三天跟娄烨聊到三十场。《推拿》里秦昊最想演的是王大夫,兴奋地告诉娄烨自己想这样改那样改,娄烨告诉他这个角色不能自由发挥,秦昊想一想说,那我演沙复明吧,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然而最让秦昊抓狂的导演,也是娄烨。《浮城谜事》中有一场戏是郝蕾饰演的妻子和齐溪饰演的情人狭路相逢,本来拍摄计划中没有秦昊的戏份,拍了二十多条后,娄烨突然推秦昊,你进去。三个演员都惊呆了,就这样把戏演了下去。

到了《风雨云》,娄烨更“过分”。秦昊饰演的房地产商姜紫成在整部电影中最高潮、最激情的一场戏,娄烨安排在第一天拍。当时他跟宋佳和陈妍希还没有见过,三个人忍着尴尬硬上,演完了这场戏。对于第一次跟娄烨合作的陈妍希来说,演娄烨的戏是个恐怖的过程,也是自己当演员以来从没有经历过的。演到自己已经手足无措到心里发毛,娄烨还是不喊停,让她对自己的演技怀疑了好长一段时间。第四次合作的秦昊,依然备受这种拍摄方式的折磨,但是已经能明白娄烨的意图。“我觉得出来的很多闪光点,都是在他不喊停的时候把你逼到极致而演出来的。你本能的求生欲所反映出来的状态,对电影来说是有帮助的,也是娄烨想要的”。

“每次演娄烨的戏,就像剥一层皮。”秦昊苦笑。

但即使这样,秦昊从来没有拒绝过娄烨。无论是《春风沉醉的夜晚》,还是《浮城谜事》中因出轨在暴雨中杀人的丈夫,或者《推拿》中的盲人沙复明。他觉得一个演员应有的态度是,“这个角色我没有任何信心,我不知道怎么演,我不接,而不会因为这个角色是边缘人物,我就不演了。”

2009年合作《春风沉醉的夜晚》前,秦昊有过犹豫,担心自己费劲儿拍的电影没人看,但他更担心如果拒绝,就再也没有跟娄烨合作的机会。

如今,40岁的秦昊依然套用自己的拍戏原则:角色喜不喜欢,故事够不够吸引,导演值不值得信任。三个都齐了,接。剩下的事情,不是演员需要考虑的问题。拍《春风沉醉的夜晚》时娄烨说:“昊子,拍这部电影是你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很多人会感谢我们”。秦昊一直记着这句话。

《风雨云》发第一版预告片,伊能静在微博上看完,对秦昊说:“没办法,娄烨就是娄烨。”首映看完片,没人看出秦昊脸上的痘印是每天花费两小时一点一点贴上去的。刚进组的时候秦昊看到的是光鲜靓丽的井柏然,没过几天,也被导演要求在脸上画上斑斑点点。井柏然开玩笑说,“等拍完这部我一定要接部偶像剧!”秦昊也在记者会上“控诉”娄烨:“以后合作没别的要求,能不能至少让我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他要不晃,他就不是娄烨了”

真实、力量、美感,是秦昊对娄烨导演作品的形容。在他看来,娄烨的作品不能用单纯的“文艺片”来定义,而是拥有属于导演独有的审美和气质,这是最吸引他的。同时这些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我跟娄烨这么多年,好像都没一起吃过饭。”他把娄烨形容成纯粹的电影伴侣,两个人所有的见面都是在办公室里,从中午12点聊到晚上12点,聊电影,偶尔也聊聊身边的人和家庭。他敬佩娄烨旺盛的创作力,把这当成一份感恩。

秦昊对娄烨的风格也不是没有“怨言”。

2012年《浮城谜事》上映,秦昊领着全家坐在影院中间排观影。电影开场没多久,五十多岁的阿姨就受不了晃动的手持镜头出去吐了。后来只要和妈妈、姥姥打电话说又跟娄烨合作,她们就说:“你能不能跟娄烨说一下,别让他那么晃,受不了。”秦昊回:“他要不晃他就不是娄烨了,想不晃那就找别人拍吧。”

《风雨云》首映,片方给观众发了呕吐袋,还在海报特别提醒大家不要坐前三排的座位,依然有不少观众出来觉得头晕。秦昊喜欢这种纪实感、贴近的拍摄方式,觉得好酷。但他也觉得这对很多普通观众来说,真的是一个门槛。

“你有跟娄烨建议过吗?”

秦昊马上一脸严肃:“这个怎么能说呢,这个越级了。我是演员,我哪有资格对导演说你该不该晃。而且娄烨拍的是作者电影,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与众不同又恰如其分,最后形成了娄烨的风格和美感的东西。如果把它变成通俗的大杂烩,大家看个热闹,那就不是娄烨了。”

妻子伊能静是娄烨的影迷,每一部作品都爱到不行。问他,伊能静有没有说过也想参与到娄烨电影中,秦昊想了想,“我觉得她内心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但是她没有跟我说。她懂得娄烨的珍贵,所以她肯定是想的。”

“但算了,我不想她演,”秦昊苦笑一下,“我家,我一个人受娄烨摧残就可以了,再摧残我老婆,我心里过不去。”

但其实伊能静“差点”就以另外一种方式在《风雨云》中出现。片中有一段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台湾为背景的戏,剧组搭了一个很有时代感的歌舞厅布景。有天秦昊去现场,娄烨导演突然抓住他说,你看,这是什么。原来歌舞厅里贴着伊能静年轻时的海报。那个年代,伊能静、方文琳和裘海正组成的飞鹰三姐妹是台湾最红的。“可惜这个镜头最后被删了。”

戛纳真好,比所有夜店里最嗨的都要嗨

因为高中时迷上姜文的戏,本来打算毕业后在家乡当公务员的秦昊告诉父母要去考中戏。从理科转到文科,什么表演训练课都没上过,他就轻松拿到了中戏专业第一名的成绩。

结果,进了中戏勤勤恳恳学习的秦昊,反而落在了后面。同班同学章子怡拍了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刘烨拍了《蓝宇》,心高气傲的秦昊直到毕业了还在挑剧本。毕业第一年他推掉了8部戏,第二年拒绝三部,到了第三年就没人再来找他了。那时,章子怡已经去了奥斯卡,刘烨和秦海璐拿了金马,秦昊却在跟朋友做外贸生意,喝酒混夜店。

毕业第五年,在饭局上秦昊碰到了王小帅,终于等来了自己满意的剧本。

在《青红》里,秦昊饰演上世纪80年代贵州山区的青年技工李军。有一场戏是李军穿着格纹喇叭裤,戴着蛤蟆镜,跳猫王的舞步挑逗女学生。法国媒体把这场戏与《低俗小说》中那段着名的“剪刀舞”片段相媲美,据说杨德昌导演也对他诠释的小镇青年赞不绝口。在王小帅导演的新作《地久天长》里也有一段舞厅的戏,很多人都说那是在重现秦昊当年的表演。

2005年秦昊凭借《青红》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提名。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自己所从事工作的意义、价值,电影和创作者的至高无上。之后参演的《春风沉醉的夜晚》《日照重庆》《浮城谜事》让秦昊四赴戛纳。

现在回想起第一次去戛纳,秦昊还是很兴奋,“戛纳这个小城就是为了你们这些人准备的。这比所有夜店里玩得最嗨的都要嗨。我当时就在想,我终于牛了。”那次经历也被秦昊形容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感受,但经历过之后,现在的他反而对奖项看淡了很多,觉得这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得奖了,开心,没得奖,也没有不开心,继续演戏。

不会因为钱再去接不好的戏

有导演这样评价秦昊:“他坚持拍了很多年文艺片,始终是只在最好的电影中出现的演员。对导演来说这种坚持是很可贵的。”所以当秦昊出现在综艺、网剧、电视剧、访谈节目中时,不少人觉得他变了,这个“文艺男”终于开始挣钱了。

秦昊的回答很坦诚,他说:“我在接戏的初衷上没有任何变化。可能有的时候认知错了,戏不好,我也愿意为这个所谓的恶果买单。买彩票也不可能总中啊,对不对,我也有眼光不行的时候。反正是我自己选的,我认了。我不怕演了烂戏,怕的是不真实,不好的我没法说好。”

2016年,秦昊参与了《欢乐喜剧人》。有几期节目标题是“秦昊最新小品”“跨界逗比笑出新花样”。喜欢他的影迷傻眼了。秦昊倒是一脸轻松,“玩得挺开心,演得挺过瘾。”

今年秦昊又接了邀请他两年的配音节目《声临其境》。去年9月拍完上一部戏,他一直碰不到好的剧本,就在家休息,每天陪女儿和家人。大概过了五个月后,秦昊慌了,觉得一个男演员最好的40岁黄金年龄,每天不出门跟老婆孩子玩,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这个时候《声临其境》又来邀请他,秦昊就答应了。

《声临其境》打破了他对综艺就是玩、闹的印象,他没想到节目中一帮非常专业的演员那么玩命、认真地去做一件事。他喜欢节目组的友善,没有炒作点,没有窥探私生活,大家高高兴兴地比赛。观众反响不错,调动起了秦昊东北人的喜剧天赋,也想着“那我就让你们也高兴高兴”。

综艺让秦昊在电影外看到了可能性,他慢慢把自己打得越来越开,反而状态更加舒服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放开了,时机也对了。“因为我什么都接了,所以我终于有底气可以说,只要我觉得不好的,哪怕我休息一年、半年,都可以跟你说NO。我不会因为钱再去接我觉得不好的戏了。”

网剧则是秦昊又一个“正确的选择”。

有段时间他接到的电影剧本“烂得我都想骂街。在电影院上映一天的也叫电影?看着我就生气。”电视剧也不在秦昊的考虑范畴。当初他拒绝《步步惊心》,说觉得爱来爱去没意思,后来吴奇隆因为演这部电视剧火了,他也不后悔。

这个时候网剧《无证之罪》找到了秦昊。“我一看就觉得人物太丰满了,很多电影都没法拍成这样。”跟年轻班底的合作让秦昊找到了当年拍学生作业的感觉。

而看到身边的朋友郝蕾、谭卓偶尔会活跃在话剧舞台上,尝试过了综艺、电视剧的秦昊也有点心痒。但他总觉得自己在电影上还能再多完成点什么,现在去做话剧,是一件特别奢侈的工作。“就是等吃饱了撑着的时候再去演话剧吧”,玩笑里带着敬畏。

文艺是生活态度 是不矫情、不造作

不演戏的时候,秦昊在台北生活。接送女儿上课,带女儿去公园玩,跟太太去电影院看电影,可以说台北是他演员身份的背面。

看秦昊的作品,你会觉得生活中他也是忧郁的、文艺的,但其实他是个阳光、幽默的人。因为这种强烈反差,他有段时间曾觉得特别有成就感,觉得是演技得到了认可,没有辜负娄烨和王小帅的信任。但慢慢地,他发现这让他在生活中碰到了不少困扰。

比如跟伊能静宣布结婚时,伊能静的微博下面全是“你千万不要跟他在一起,他是渣男”的留言。“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观众对我的所有认知,都是来自于我的作品,因为他们看不到生活中的我。可这就是演员工作的一部分。如果大家对你的生活了解到就像是家人一样,我就没法再在角色中‘骗’到他们,至少难度会增加很多。后来我想清楚了,为了演戏,为了还能‘骗到’你们,我就让你们误解好了,没什么”。

同样容易让大家忽略的,是秦昊的努力。很多人觉得秦昊是“靠天赋和运气吃饭”,碰到的角色都适合他,也不怎么需要磨炼演技。秦昊说,这就像上学的时候有两种同学,一种是每天都在玩,一考试就第一,另一种是天天学,一考试成绩就不行。“作为演员,我更希望能成为前一种。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我说演就能演了,但我不想让大家看到,也没必要。”从带着话剧舞台范儿到学着控制收放之间的分寸,秦昊用了十年,但他几乎不跟别人说。

他不喜欢别人给他贴上文艺的标签,即使是在生活中。对秦昊来说,文艺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包括对工作的态度、对家人的态度、对身边朋友的态度。“我觉得文艺跟真实是息息相关的,不矫情、不造作。”

《风雨云》上映,秦昊说可能的话,自己不想去看。如果有选择,他甚至不想看自己的任何电影。因为他觉得作为演员,演完就算完成了工作。最终被剪成什么样,跟自己无关,观众看不看,跟自己也无关。他不想在重看时发现自己表演上的遗憾,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有个小小的心愿,等自己年纪大了,抱着孙子,说,孩子,咱们看部电影吧,那时再回顾自己的作品。

采写/新京报记者 李妍

人物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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