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为了忘却的纪念

2019-08-16 10:33栏目:影视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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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日,晴,寒食将至,东风解冻。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古往进来,多少人在这一天寸断肝肠。清明时节,正是小桃无主又开花,万物重生之际。但桃花依旧,人面何处寻。
   《东邪西毒》是部老片子,在哥哥离开那天抱着一杯鸳鸯茶,在影院从读,颇有几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意味 。
     情节没什么好说的,早就陈词滥调。画质确实比以前好的多,美的就像安格尔的画。不愧是修了三年,结尾“白驼山的池水”更是修出了印象派的调调。
    算是视听盛宴,但那冷饭来炒。王导明显并未加料,一些细节上的变动也明显是为了情节更好懂。张学友不再说乡下话,王祖贤那几个费思量的镜头被彻底剪掉。质问王导,既然要“好懂”还带个墨镜装什么酷?既然要“好懂”当年在干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夙愿未尝吗?
    终于明白了,王家卫枉作了春风,吹开的只是哥哥这朵桃花。修了三年,修清楚的是哥哥的脸;修不清楚的是王家卫。            

但是我就是喜欢王家卫。前两天复习东邪西毒,感觉西毒这个人物简直就是我自己。只是没有哥哥那么帅。

严格的说我算不上真正的荣迷,也并非很推崇王家卫的电影。之前看过两遍,评价也仅仅不过是一部个人风格鲜明的电影。只是,王家卫说:这也许是张国荣最后一次这么大规模地出现在大银幕上了——我不想自己错过。可是不曾想,正是这部终极版,给了我关于东邪西毒的终极感动——关于生活,关于爱情,关于武侠。

    今天去电影院的时候是想看《二十四城记》或者《亲密》的。结果发现刚刚下映了。正好《东邪西毒(终极版)》首映,就买了这张票。至少是第三次看了,发现终于理清了这其中的条理,并且在适当或不适当的时候,泪流满面。
    想来,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小学或者刚刚初中,在电视上看过这片子的。那时候只知道很多人说看不懂,只知道王家卫,只知道王家卫拍的小资喜欢看。只知道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再看的时候,是大一下修完“当代电影美学”,老师在讲武侠片的时候讲到《东邪西毒》。说王家卫的电影大多表现都市里的孤独和伤痛的。下了课找来片子看了看。想来应该也只是更认清了演员,也没有太懂,不然今天也没有这么些感悟。

我们谈重庆森林,东邪西毒,春光乍泄等等,我们总是不能明确的给他下定义,我们无法用既定的语言去概括王导,但一个东西拿出来,我们会知道,诶这就是他的风格。

慕容嫣/慕容燕(林青霞):你真的那么爱他吗?每次看到她抱着树大叫的场景我都想这么问她。
慕容嫣因为黄药师(梁家辉)的一句酒后戏言而爱成疯癫,分裂的人格终日与自己纠缠与生死之间。作为慕容嫣,她以为黄药师爱自己,是慕容燕不许他们在一起,所以她要欧阳锋杀了慕容燕。作为慕容燕,他恨黄药师抛弃慕容嫣,因为自己深爱着她。这是一个自恋与恋他的悖论,慕容嫣觉得被人追杀,因为他们认为她是黄药师最爱的女人。可她又想杀了自己,这样便可证明自己真的就是那个黄药师的最爱。“我本来想要杀了她,可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证明她就是。”
让她疯魔的到底是什么?也许你会觉得是黄药师的不忠,可在我看来,是她无法跳出对自己的爱。很多时候我们因为被人抛弃而痛苦,但更多时候我们以被人抛弃为借口,来满足自己本能中的受虐欲。归根结底,不管是慕容嫣还是慕容燕,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今天再看。突然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片头的话自是经典:风未动,云未动,是人的心在动。大家都懂的。然后就是惊蛰、夏至这些节气词。到影片的最后又是惊蛰,似乎这种生死情感纠缠是生生不息一直循环世代存在的。同时这些节气词
也把整个故事分了几个部分。这里面的叙述结构其实是有点复杂的,但回想起来很精彩,铺垫很好。
    按照影片的顺序:一开始黄药师和慕容嫣纠缠不清,黄药师喝了醉生梦死。然后杀马贼里,孝女引起了欧阳锋和盲武士对各自爱人的回忆,盲武士的老婆桃花爱上了黄药师。再然后洪七出场,帮孝女报了仇,然后和自己老婆一起闯江湖。最后,其实真相是这样的,欧阳锋当年弃爱人闯江湖,爱人嫁给了欧阳锋的哥哥变成了大嫂。黄药师也爱这个大嫂,但是他以为得不到的最好,却伤害了很多人,比如慕容嫣和盲武士的老婆桃花。而黄药师又和盲武士是最好的朋友。这些人就是这么纠缠在一起的,一个被三个男人爱但是不跟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大嫂),一个被老公爱但是爱上老公最好朋友的女人(桃花),一个没有人爱的女人(慕容嫣、慕容燕,独孤求败),以及一个和老公相亲相爱的女人(洪七的幸福的傻老婆)。以及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男人。

但明显这个不是。

盲武士(梁朝伟):说的通俗一点,他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带了绿帽子。离开是因为太爱以至于不能面对这样的事实,回家是因为太爱以至于不能割舍那样的桃花。可是最终他没能回去,他死在了沙漠上,成了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梁朝伟的演技没的说,但个人感觉盲武士在影片中并不是特别丰满。当然这是在整部电影过于丰满的前提下才会使人有这样的感受,如若放在今天的香港,叶问那样的表演都是提名大热,盲武士肯定是一个影帝的角色。

    而感动我的,不是影片的结构或其他,而依旧是那些台词。
    慕容嫣说,我曾经问过自己,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你一定要骗我,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也不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
    大嫂说,以前我认为那句话很重要,因为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现在想一想,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分别,有些事会变的。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如果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
    听到这两段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了。也许是曾经的经历使然吧。有时候,我想听的就是你的那句话,你为什么不说给我听,就算你骗我也请你说给我听。似乎真正的真相都是言语的。有时候,又很怕,怕很久之后,才知道我最爱的和最爱我的人,其实就是你,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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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张学友):这个角色是王家卫的理想吧,当然也有可能,我们这个物质至上的社会真的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个人觉得洪七是整部电影里最可爱的人:简单,直接,有力量——就像我们传说中可爱的子弟兵。会为了一个鸡蛋丢掉一个手指,其实真正为的,是释放自己的libido。
也许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是洪七公,想知道山的对面是什么,即使有欧阳锋来告诉我们“还是山”,也依然不能死心。直到有一天,当我们自己翻过了一座有一座的山,终于走不动了,停了下来,也许会开一间客栈,也许还会做“为人解决麻烦”的生意。那时,我们便不再是洪七,而变成了又一个欧阳锋。
乐观一点,我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是让人妒忌的。既然选择了带着老婆闯江湖,我想对洪七说:希望你永远不会停下来。

    而桃花还是为盲武士哭了。是不是因为发现其实老公才是最爱自己的。后悔了之前被黄药师欺骗玩弄被伤害。
    而慕容嫣慕容燕,似乎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两个自我。相矛盾又互相爱恋。自恋,又希望被爱。得不到爱,独其一生。
    而天真的孝女,被欧阳锋觉得像大嫂。被盲武士觉得像桃花。我可以理解这种感受。失去了爱的人,会下意识的寻找他/她的替代。所以才会有同一个人,被两个人分别觉得像两个不同的人。并不是真的像,只是太久没有见到爱人了。
    而男人带不带女人闯荡江湖。跟现代世界一模一样。这整部情节,14年后不会过期,而人类的情感,历经几千年,其实都天下大同。这扭曲纠缠的情节,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其实都一样。
    而醉生梦死,只是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你反而记得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
 
    我在想,王家卫要怎样的经历,才能拍出这么细腻真切的感情啊。或许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感情?可以在电影里找到对应?所以我们流泪?不管怎样,我想,等我老了些再看,也许感悟会更多了。

老实讲,我个人是特别喜欢王家卫的,从小时候看不懂的东邪西毒,到后来熟记于心的镜头和台词。我不会拿他和李安这种人物去比较,因为王家卫是东西每个人内心的,李安是一个族群一个境界的,他们是情绪和道义,是纤细和广袤。

有一个有点怪的想法,觉得这部电影很像京剧,用大写意的表演将你带入似乎远离生活的故事中,可是暮然醒来,却发现经历的其实是生活的倒影。戏里八个人物,悉数数来:

看了大家的影评,虚的不行。

桃花(刘嘉玲):终极版在北京首映的时候已经嫁做人妇的刘嘉玲说自己终于懂了,桃花那样一个女子,孤独地美丽着。她怀着对黄药师的感情静静地守候着,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来找她,可黄药师是盲武士(梁朝伟)最好的朋友,可是她最终等来的是盲武士的死讯。老调地说,生活中有太多自己不能掌握的情节,与丈夫的朋友相恋也许算得上最无奈的情节之一。好在桃花是幸福的,因为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只是如花的影子,黄药师爱的始终是如花。
没怎么看过刘嘉玲的电影,对她的演技也没什么印象。可终极版里她和马的对手戏却着实让人印象深刻:一个女人,要怀着多大的爱和热情才会像对恋人一样对一匹马,我不知道。

希望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多一点智商,希望王导少和这种人打牌输钱,丢份,丢不起。致力于国产电影,并不代表要将就着和这种水准一道,我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只挂了名而已,这看起来好像一个模仿的四不像的怪物。

欧阳锋(张国荣):终极版里处处是对哥哥的怀念,影片结尾那个凝固的画面更是让人不禁唏嘘。西毒最终独霸一方,可当年自己心爱的女人(张曼玉)却成了自己的嫂子。多年之后欧阳锋可以轻易地对慕容嫣说:“就是你了。”可是他却终于没有机会对如花(张曼玉)说出这句话。泰戈尔说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to dig an uncross able river for the one who loves you。
“因为是孤儿,所以特别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人与人之间的壁垒,有太多是因为潜意识中退缩的自我防卫。明知道爱对方,却害怕被伤害,于是选择伤害别人。就像小孩子要妈妈心疼,就一定要先做错事情让她生气。

这篇文章本来的名字叫“你是哪个八分之一”。电影里的八位主角,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是香港影坛叱咤风云的角色,风光不输于江湖上的东邪西毒。可是十五年之后,把酒临风的男子早已随风而去,对酒当歌的女人却嫁作商人妇。幸好还有电影在,让昨天的人在追思的时候有所凭借,也带给今天的人带来一点关于现在关于未来的思索。

结束了,我想我还会去一次电影院,再看一遍东邪西毒,因为毕竟,这可能是哥哥的最后一次了。那天看壹周上写张柏芝对哥哥说的话:“哥哥,我嫁人了,生了宝宝,我好开心自己可以带着宝宝看哥哥的电影,让他也知道我有这麽好的一个哥哥。”我想我是没机会说这样的话了。
真的希望,大利西方,哥哥走好。

如花(张曼玉):电影里好像没有这么叫过她,影片结束的演员表中,张曼玉的角色就叫嫂子。影片结尾她的那个镜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张曼玉,像木棉花,绚烂,骄傲,孤独并且脆弱。为了报复欧阳锋的绝情,如花嫁给了他的大哥。“我以为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其实输了。”
也许我太年轻,也许女人真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会觉得,面对爱人,女人永远是被动的,没什么力量的。即使费尽力气耍些伎俩,终于报复了他或者得到了他,伤的最深的还是自己。
可如花到死都不能释怀,所以给了欧阳锋一坛醉生梦死,让他永远记住曾经有一个女人,等了他那么久。

黄药师(梁家辉):一直很喜欢梁家辉,觉得他的脸有种隐藏的性感,这种性感在情人里最为明显。原版的电影开头说东邪不会嫉妒,可是在影片结尾他说:“我很嫉妒欧阳锋,我很想知道被别人喜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伤害了很多人。”
但起码他是聪明的,懂得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所以那么多年,他对如花的感情始终没有浮出水面,人们看到的这段感情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倒影,这个女人叫做桃花(刘嘉玲)。

大利西方
看着哥哥从银幕上渐暗消失,很难过,如果不是朋友在身边,也许难过的会哭。

孤女(杨采妮):杨采妮很漂亮啊,实在是很漂亮,即使是站在哥哥身边也有自己的风采。
不知道是因为初出茅庐演技还青涩,还是真的领悟了孤女这个角色,杨采妮演的孤女克制并且有力量,虽然情节简单。
她和洪七是片中仅有的两个没有纠结进那段情感的人,结局却只有他俩是让人看到希望的,不知道王家卫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对爱情之外的一点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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